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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宝马问题”与汽车设计的变革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刘清  100084

“宝马问题”的起因

 1992年，毕业于Art Center的Chris Bangle被聘为宝马集团的首席设计师，并且在2001年的XCoupe概念车上展示了其反传统的设计语言。之后他主持了新一代的宝马旗舰轿车——7系的设计。新7系的设计颠覆了宝马传统的稳重平衡的设计风格，形状多变的头灯，圆润下垂的尾灯和高耸的尾部造型组合构成了新7系轿车的主要设计元素。7系的推出引起了设计界的广泛动荡，评论界对其的评价也是走向了两个极端：一部分人对其夸赞不已，而另一部分人则对其诟病不止。

7系是宝马的顶级车型，也是宝马全线车型的设计元素来源。7系之后之后宝马推出了新5系，6系，3系和1系房车，以及XCoupe基础上的Z4跑车。每辆车的设计都包含了7系和Xcoupe造型元素的引申。这一代的宝马各车系与其前一代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很多忠实的宝马客户都不能够适应宝马的巨大改变，甚至有众多设计师联名向宝马公司提出要解雇Chris Bangle，批评家还把7系的尾部称为“Bangle Butt”。在这样的争论中，宝马的销量却持续走高，2006年宝马单一品牌的销量甚至第一次超过了其竞争对手。人们常说“好的设计带来好的市场”，为什么如此饱受争议的设计同样可以带来优秀的市场表现？这便是本文希望探讨的内容。

“新鲜感”是吸引消费者的一大法宝

Chris Bangle对其设计的解释为“宝马需要变化。我不知道我的设计对宝马而言是好是坏，但是我对宝马做出了变化”。宝马车系以运动性能作为其一直的特征，其设计也一直保持着简洁和明快的特点。车身的线条一直延续着平行的关系，给人稳重的感觉；四个圆形头灯和向下倾斜的前脸也是宝马运动性的一个隐喻。在新的宝马设计风格里，平行的车身线条消失了，向下倾斜的前脸消失了，保留下来的只有四个圆形头灯，双肾形的进气隔栅，以及侧窗尾部的折角。新的宝马语言中，曲面的转折被刻意地集中成尖锐的折棱；车身的侧面被做成了正反曲面的衔接；车灯的形状变得充满曲线和变化，而且车灯主动地参与到造型中，成为整车造型设计的闪光点。这些都是新宝马风格的特点。

宝马新的造型元素是其他车型上所未曾见过的，因此对所有消费者而言都是新鲜的。无论消费者是否能够接受跨越如此之大的改变，但是能够吸引眼球，就已经证明了设计的成功。新的设计能够吸引到很多潜在的和新兴的消费群体，扩大消费群的年龄范围和社会阶层，从而扩大认知度。

年轻人是最能接受新事物的群体，也是最具有反叛精神的团体，更是最庞大的潜在消费群体。宝马富有新鲜感的设计牢牢地抓住了年轻人的心，这对将来的市场而言，具有很大的潜力。

“运动性”——完整继承品牌的精髓

BBC的TopGear栏目曾经说到，“也许很多车都比Bangle的宝马漂亮很多，但宝马车却具有无人能敌的操纵性。” 伴随着Bangle饱受争议的设计而来的是广受业界赞誉的新一代宝马机械系统。从入门级的1系紧凑两厢车到旗舰级的7系豪华轿车，无一例外都使用了最具驾驶乐趣的后轮驱动系统。此外，宝马一直坚持的直列六缸发动机也已多次被评为世界最佳。如果说宝马充满争议的外形设计使其丧失了很多传统用户，宝马的操纵性则为宝马争取来了更多的追求性能的用户。

作为工业产品，其第一目的便是满足人们对于功能的需求，功能是产品的精髓所在。对于汽车而言，易于操纵，安全舒适便是其最高准则。外形和功能两者是辩证的关系：好的外形能够促进好的功能更加受到市场欢迎，但是如果没有优异的功能，即便外形能够吸引消费者的目光，也无法让消费者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对其产生认同，从而无法将好的外形代代延续下去。

品牌需要有亮点并且善于将其发扬才能在竞争中成功。宝马的操纵性是宝马成名的原因，无论哪一代宝马都坚持了驾驶性能第一的原则。因此真正理性的消费者是不会因为“不喜欢”Bangle的设计而放弃宝马的因为那样便放弃了宝马品牌的价值。

“换一个角度”——一种思维方式的变革

Bangle对百年汽车设计的历史总结为“房子-船-冰箱”。而在Bangle之前，正是冰箱风格大行其道的年代。大多数人认为，汽车作为交通工具，其造型应该是平稳的，因为平稳才能够安全，才能够舒适。因此“冰箱”风格的设计以“平稳”作为其关键词，车灯，进气格栅，保险杠，车窗等造型元素都以水平分割作为其主要的造型语言，品牌之间形象的差别主要依靠特定的几何元素与明确的商标来完成。这渐渐地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几乎所有的车厂都按照这个模式设计，直到1995年奔驰E级采用了四个独立的圆形头灯，才渐渐打破了这种局面。之后还有福特欧洲分部“New Edge Design”的探索，都显示了设计师对不同造型语言和设计方法的探索。Bangle的到来使世界最重要的品牌——宝马进行了全面深入的改革，其意义不仅在于改变了宝马，更是向世界全方位地展示了汽车设计发展的另一个可能方向。在宝马之后各大厂商纷纷进入车型换代时期，从各品牌新一代的产品线来看，设计的差异性显得非常显著。设计师开始探讨各种不同的造型可能，推出了比以往造型更加丰富的概念车和量产车，推动汽车设计进入了多元化的快速发展时期。

在信息和技术快速发展的时代，人们的生活趋于多样化和差异化，设计也必然趋于多元化。与此同时，不同门类的设计之间的交流日渐频繁，互相的渗透也使设计师的思维变得更加开放和活跃。打破固有的思维方式，才会有更多好的设计。

“贴近用户”——提供超越用户需求的产品

设计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基于用户需求研究进行的现实性设计，另一种则是超越用户需求的前瞻性设计。前者往往能够使消费者对产品产生认同感，而后者则使产品具有旺盛的生命力。

汽车内饰是与驾乘人员直接接触的部分，也是用户需求最直接的体现。宝马在业内第一次引入了“iDrive”系统，将车的各种信息和各种设定功能集成于一身，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对汽车各个部分进行自由设置。这一方面使人联想到日常操作电子产品而增加用户的亲切感，另一方面也使人可以按照实际的使用需求进行调节，使产品更加贴近用户。

iDrive系统在推出的初期并未获得广泛的认同，因为提供给用户进行自行设置的东西太多而显得过于复杂，用户在驾驶过程中操作甚至可能因为分散精力而产生危险。但是宝马坚持将iDrive系统用于各个车型。宝马之后其它车厂也推出了类似的系统，如奔驰上的COMMAND和奥迪的MMI。后两者都简化了操作而显得更加智能。现在越来越多的车厂都进入了汽车智能化时代，消费者曾经的“无需求”现在已经显得必不可少。

除了iDrive系统，宝马也在一些细节上做出了让人惊喜的设计：M5的驾驶席座椅腰部支撑可以在车辆转向时主动提供侧向支撑力，抵消离心力的作用。像类似的超出用户需求的设计能增加产品的吸引力，使产品更受欢迎。

宝马设计的影响

 宝马的设计不仅使宝马自身获得了市场的认可，还对全世界的学生和设计师产生了影响：世界各国设计院校的学生大多欣赏，并且乐于研究和学习宝马的设计风格，从近年的院校作品来看，宝马的造型方法已经深受学生们的欢迎而被广为实践。而且，宝马打破了冰箱的束缚，使设计师敢于尝试更多新的设计手法。这些人受到宝马风格的潜移默化，对将来汽车设计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

我们无法预估宝马的新设计风格是否会使这个品牌长时间地获得市场成功，新的设计风格也需要时间来检验它是否有足够的生命力。宝马做出的改变无疑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Bangle的大胆改革也需但是宝马给全球设计师提供了汽车设计的一个新的方向，加上各地设计师自己的努力探索，汽车设计变化得更加多元化和差异化。